快看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无名探门尸代黑匣承影?”
“只承一瞬。”
陈平安道:“承久了,它会散。”
楚九阴淡淡道:“散了便散了。”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它散了,影路未必会断。”
楚九阴没有再说。
陈平安将尸基灰洒在无名探门尸脚下,又把黑寒棺纹按入探门尸胸口那张平滑小脸之中。
那小脸微微鼓起,像是吞下了一条阴冷黑蛇。
随后,陈平安将尸界尘气轻轻点在半截匣影之上。
半截匣影猛地一震。
墓墙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棺响。
咚。
紧接着,远处主墓方向,也传来同样一声。
咚。
两道棺响一前一后。
像是某个东西终于发现,有人在偷换它的路。
………………
北坟外侧三里。
陆闻骨仍旧抱着黑木匣,坐在坟石旁。
他脚下的血字【等】,已经被阴气吹得模糊。
可他仍旧没有说话。
黑木匣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时是匣中女尸。
有时是陈平安。
有时甚至变成了陆闻骨自己。
“你不是说,要带她回去么?”
“你不是说,谁都不能抢走她么?”
“你现在坐在这里,便是在害她。”
陆闻骨眼眶通红,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可他仍旧死死抱着木匣。
他不能答。
不能问。
不能唤。
他怕自己一开口,便再也压不住心里那股冲动。
就在这时,黑木匣忽然轻轻一震。
这一次,不是影子动。
而是匣身之中,传出一声极轻的女子叹息。
“闻骨。”
“你若不送我回去。”
“我会死。”
陆闻骨浑身猛地一颤。
这句话,几乎将他整个人撕开。
他最怕的,便是她死。
她已经是尸。
可在陆闻骨心中,她一直活着。
会敲匣。
会伸手。
会写字。
会提醒他。
她怎么能死?
陆闻骨手指几乎松开。
可下一息,他又狠狠咬破舌尖,满口鲜血涌出。
他颤抖着低下头,用血在黑木匣上写了一个字。
【等】
这一次,不是写在泥里。
而是写在匣上。
他不敢说。
只能写。
写完之后,他双臂死死扣住黑木匣,额头抵在匣面上,声音压在喉咙深处,半点不敢漏出。
黑木匣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