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寒浊。
再后来,是骨缝里的白色粉气。
最后,连心口处那点火煞焦意,也被硬生生拖了出来。
静室里腥臭大作。
尸香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
墙壁上的阵纹,也被冲得微微发黑。
陈平安浑身巨抖,脸色惨白得几乎没有半点血色,感到很难受。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人把他这具身体拆开,从里到外刮了一遍。
痛得他几乎想直接昏过去。
可他不能昏,洗阴之时,一旦心神失守,独目女尸就会反客为主。
到时候,谁是人,谁是尸,便说不清了。
陈平安死死守住心神,盯着独目女尸的独眼。
独目女尸也盯着他。
那只眼里,白金、黑水、暗火、青木四色光华交替浮现。
有那么一瞬间,陈平安甚至觉得,这具尸好像在等他撑不住。
等他撑不住,她便会把他剩下那口活气也吞了。
“想吃我?”
“还早。”
陈平安抬手一拍青阴木胎令。
令牌轰然一震。
那道叶痕里的青黑光华,被彻底逼了出来,直接打入独目女尸肝位!
独目女尸身子猛地一僵,肝木尸纹瞬间暴涨。
青黑色纹路如藤蔓般蔓延全身,随后又被肺金尸纹硬生生切住,被肾水尸纹压下,被心火尸纹焚了一圈。
四行尸气在女尸体内剧烈冲撞。
女尸口中吸力更强,陈平安身上的最后一层灰黑浊气,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拖出。
那是一团近乎人形的黑雾。
黑雾刚离体,竟然隐隐扭动了一下,像是还想钻回陈平安体内。
陈平安眼神一寒。
“吞!”
独目女尸猛地张口。
一口将那团黑雾吸入腹中。
轰!
静室里,阴气炸开。
陈平安只觉得体内那道刚刚被撞开的六层气机,在这一刻彻底沉稳下来。
随后,洗过一遍的四道气机,再次往上一冲。
肺金不再那么锐。
心火不再那么躁。
肾水不再那么寒。
肝木不再那么邪。
虽然仍旧缺土,无法真正闭合五行,但四道气机之间,终于不再互相撕咬,而是沿着五脏之间那条尚未完整的路,勉强周转了一圈。
这一圈刚成。
陈平安丹田深处,阴气猛地一沉,随即轰然上涌。
刚刚成就的炼气六层,像是一块被推到极限的石门,终于再也拦不住后方积压的潮水。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