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平安一直熬到天色发暗,阴池边的人才少了些。
不少的还在硬撑,但更多的实在困得不行,干脆靠在池边打盹。
灰衣执事巡了一圈,见没再出乱子,也懒得说什么。
陈平安这时才抬手按了按额头,装出一副熬得发虚的样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撑不住了,脑袋都发胀,得回去眯一会儿……”
这话说得顺理成章,旁边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几天大家都快熬废了,撑不住回去歇一阵,再正常不过。
陈平安也不废话,拖着独目女尸回了木屋。
屋里空荡荡的,另外几个新弟子显然还在阴池边硬熬。
陈平安一进门,确定里面没人后,先把门掩好,又把独目女尸拖到床边。
做好这些,陈平安盯着那张半好半残的脸看了半晌。
女尸那只完好的独眼闭着。
空掉的那边眼眶黑洞洞的,里头积着一点发干的暗色污痕。
“怎么看,都不像会藏东西的样子啊?”
“可阴镯既然给了卦,就不可能乱写。”
“得罪了。”
说完,陈平安伸出手,小心往那只空眼眶里探了进去。
指尖刚碰进去时,陈平安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冰冷。
发硬。
还有点黏。
“操……真恶心。”
陈平安强忍着膈应,皱着眉往里摸了摸。
一开始什么都没摸到,只有一点硬结和发干的血痂。
可再往里探了探,指尖忽然碰到了一点不对劲的东西。
圆的。
硬的。
像颗嵌在最深处的小珠子?
陈平安心里顿时一跳。
还真有?
陈平安立刻捏住那东西,咬着牙往外一抠。
“咔”的一声轻响。
一颗通体发黑、拇指肚大小的珠子,竟真被陈平安从那只空眼眶深处抠了出来。
那珠子乌沉沉的,表面还沾着一点暗色污迹,
若不是硬生生抠出来,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藏在眼眶里?
陈平安看着掌心那颗黑珠,眼神一喜。
可珠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像法器?”
“也不像丹药?”
陈平安想了想,干脆拿起床边一块碎石,对着那黑珠直接砸了下去。
“啪。”
黑珠应声裂开。
外壳碎成几片,里面居然蜷着一小卷极薄的黑色丝帛。
陈平安愣了一下,赶紧把那丝帛捏起来,小心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