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楼第六层。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护心镜散去的微光与规则涟漪。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北帝颛顼站在原地,缓缓阖上双目,又睁开。当那源自前代北帝的古老感悟与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时,一段被强行扭曲的过往,也如同褪去淤泥的碑文,重新在他意识中变得清晰。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这趟传承的补全,这份足以让他窥见帝尊乃至帝境门径的完整指引,其契机……竟是由自己的弟子楚文亲手带来的。
先前他的北帝传承残缺不全,能堪堪踏入帝君境已属侥幸,前路更是晦暗不明。如今这完整的道统与经验,无异于在茫茫夜海中点亮了一座灯塔。
从某种意义上说,楚文这趟险死还生的劫难,反而成了他这位老师突破瓶颈的最大机缘。
这种认知让颛顼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身为师尊,本该是自己为弟子铺路,如今却隐隐有种反受其惠的错位感。更令他心情沉重的是,随着被篡改的记忆恢复,他清晰地“记起”了自己在‘浑源’规则影响下,对楚文曾抱有的那些不满、猜疑甚至隐隐的失望。
那种情绪是如此真实,如此合乎逻辑,却又是如此……荒谬。
‘浑源’的手段着实令人心悸。它不仅仅要夺舍一具身躯,更是要将整个时代对“楚文”的认知扭曲成敌意与压力,企图用举世皆敌的环境作为熔炉,来淬炼它那霸道绝伦的“浑源大道”。
然而,此刻除去这些复杂心绪,北帝脑海里更多的是震撼。
是的,以他这种心境的强者,都会感觉到震撼!
他望着眼前这由护心镜中复苏的楚文,几乎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真的做到了?”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啊……”
饶是他北帝颛顼,当初允诺楚文一试,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侥幸?
最多,也只是想为这惊才绝艳的弟子,争取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渺茫生机。
没有人真正相信能成功。
可此刻,楚文就站在他面前,眼神坚定。
再加上前代北帝那毫无保留的灌顶与托付,这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宣告着:奇迹,或者说“变数”,真的发生了。
北帝花了数个呼吸,才勉强压下心湖中翻涌的惊涛。
“眼下,这方天地间,能完全摆脱‘浑源’规则记忆篡改影响的,恐怕屈指可数。”他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