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笑了笑,笑里带着几分自嘲,"现在看确实有点多余。不过你能踏过这道分水岭,也是好事。多少人熬了半辈子,就差这一哆嗦。你哆嗦过来了,往后就有底了。"
祁同伟抿了抿嘴唇,沉默半晌,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头的问题:"老师,我以后工作该偏向哪方面?现在汉东的局面……我心里没底。"
高育良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你的工作方向,不偏不向就好了。现在小易还在吕州,常委会上咱们没有半点儿优势。"
他叹了口气,"沙瑞金来汉东这几个月,该布的棋子差不多都布下了。你别想着扳回什么,稳住就是赢。做好自己的事吧,案子办得扎实,文件走得规矩,别让人挑出刺来,比什么都强,你在想进步可能真就像小易说的,去部里吧,在地方你不适合。"
祁同伟有些丧气,半天没吭声。
高育良看着学生的模样,语气放软了些:"没事儿多和小易联系一下。他在吕州虽然远,但有些事儿他比你看得透。拿不准的主意,也可以问我。我虽然走了,电话还能通。"
祁同伟点点头,起身收好档案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高育良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埋头翻着一份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小时后。汉东国际酒店,顶楼套房。
裴一泓坐在沙发主位上,一身藏青色的夹克,领口敞着,看着比电视里随和得多。他亲自斟了两杯茶,往对面推了一杯。
沙瑞金推门进来时脚步很快,身后跟着秘书,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沙书记,麻烦你了跑一趟我这里。"
裴一泓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拢,套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总客气了,你来汉东指导工作,还是您辛苦,没去机场接您是我们失礼了。"沙瑞金在对面坐下,双手接过茶杯,却没急着喝。
裴一泓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放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好了,不用客气了。你和我只差一步,没必要这样。坐下说话。"
沙瑞金坐正了身子,公文包搁在脚边,两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却不失从容。
裴一泓看了他两秒,忽然说:"瑞金同志,你这次可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