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绷着,不落下来,也不断。
程随等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一轮,然后像怕宛婠下一句就要说让他离开一样,飞快地开口了。
“婠婠姐,其实我最近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程随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交握着搭在膝盖上,姿势比方才更靠近了一些。
宛婠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真的紧张,又像是有意识地在表演紧张。
她没有打断,只是用目光示意程随继续说下去。
“上次我说的那个公文包,”
程随的声音压低了,“我后面又找人查了赵林从仓库里带出来的路线。他进了宋亘池的仓库,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公文包。这事看起来像是他从宋亘池的地方拿了什么关键东西,对吧?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可我在想一个问题。”
他抬眼看着宛婠,深色的瞳仁里那层水光已经收了,露出底下锋利的、冷静的光:
“如果那份文件真的那么重要,赵林为什么要把它带进宋亘池的仓库,再把它带出来?他在仓库里面待了二十分钟,那是宋亘池的地方,赵林自己就是宋亘池的人——他完全可以在里面就把东西处理掉,或者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可他没有。他拿了个显眼的公文包出来,走路的时候还故意把包提在靠外的那一侧。”
宛婠的眉尖微微蹙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把那段路径重新过了一遍,赵林从旅馆到仓库再到河边,每一步的行踪确实都被人看见了。
一个想躲的人不会留下这么多目击线索。
“公文包是烟雾弹。”宛婠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程随点头,这也是他后面在去思考时发现的,虽然不知道凶手是怎么指挥赵林的,但是结合所有不利的选项都归咎宋亘池,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对。赵林进仓库是去放东西的,不是拿。那只空公文包是他带出来的道具,为了让所有人以为那份文件还在某个人手里转。真正的原件已经被他留在了仓库里——或者被他留在仓库之后又被别的人拿走了。但不管怎么说,那份文件现在不在宋亘池手上。所有指向宋亘池的证据,都是被人故意铺在那里的。”
宛婠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交握在膝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手背。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
赵林死了,公文包消失了,所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