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蜿蜒到床边，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洇出一串深色的点。
他蹲在床头柜前，手机屏幕亮着，那四个字像四颗糖滚进他胃里，化开了烫得一跳。
他看了至少十秒才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胡乱擦了两把头发，然后盘腿坐到床上，手机举在面前，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反反复复。
他得想想怎么说，不能太快，太急切会暴露，太冷淡又会让宛婠觉得敷衍。
可他的手指不太听使唤，每打一个字脑子里就浮现她坐在卧室里发消息的样子。
宛婠是不是靠在床头？
窗帘拉没拉？
手机的光是不是映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随深呼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开始打字。
“不知道。”
他打出这两个字，看了半天，又补了一句。
“号码是虚拟号，我查了源头，最终指向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公司法人是假的，身份证是买的。但技术手段能查到那只号码最后活跃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斟酌再三，还是加了一句：“在城南老区。你丈夫出事那条巷子，方圆两公里。”
发完程随就把手机倒扣在床单上，生怕屏幕那头的人能透过光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他闭着眼喘了几口气，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
宛婠收到回复。
虽然没有查到，但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没问。
她按下语音键，凑近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很轻：“你为什么要帮我？”
程随听到语音消息提示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弹了一下。
点开，她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软软的低低的，带着夜里特有的那种微哑，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他把那一条语音反复听了三遍。
第三遍播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来了。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坐直了脊背，打下回复。
“因为你丈夫之前帮过我，我没来得及还。”
宛婠看着这条回复，抿了抿唇。
她回想了一下阿城生前帮过的人，那可太多了。
洵城就是这样，帮了谁从来不主动说，有时候过了很久她才从别人嘴里知道他又替谁扛了什么事。
宛婠没有追问下去。
但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下一步想让我做什么？”
程随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又在打字了。
宛婠问他“做什么”，而不是“你怎么做”。
宛婠是不是已经开始把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