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都踩在碎石和浮土之间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节奏。
他们离迷幻蝶虫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开。
近在咫尺了。
再走五步就出了它的攻击范围了——
但就在这时，管道侧面的碎石堆里猛地窜出一道灰褐色的身影。
是一只低阶变异兽，体形不大，但速度极快，像是被迷幻蝶虫的气味引过来的。
它扑出来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那声音在封闭的管道里被放大成一阵尖锐的回响。
迷幻蝶虫受惊了。
它的翅膀猛地张开，浅紫色的鳞粉从翅面上簌簌抖落，在空气中弥散成一片细密的荧光雾。那种雾气带着一种甜腻的、像是腐烂花朵一样的异香，以极快的速度在封闭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时寂的反应比宛婠快太多。
他在迷幻蝶虫释放鳞粉的同一瞬已经侧过身把宛婠紧紧按进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那片朝他们涌来的荧光雾。
但时寂自己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口那种带着异香的空气。
时寂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涣散了一下。
但很快，一股更深的、像是从精神域最底层翻涌上来的力量猛地冲散了那股异香带来的晕眩。
他的眼神重新凝实，琥珀色的眼眸里那层暗金色的光晕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时寂将宛婠放下来护在身后，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只低阶变异兽和已经受惊的迷幻蝶虫。
时寂的精神体从他身侧浮了出来。
宛婠眨了一下眼。
她之前看过烛吔的白龙和霍昇的影豹，一个优雅凌厉，一个冷厉无声，所以当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漆漆的圆球从时寂体内飘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那团黑球圆溜溜的，表面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像一颗被打磨光滑的黑色水晶珠子。
它飘出来的瞬间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短暂地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径直朝着变异兽和迷幻蝶虫的方向冲了过去。
宛婠看着那颗黑球用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撞上变异兽的侧腹，弹开，调整角度，又撞回去。
它的攻击方式毫无章法可言，就是不断地、反复地撞击目标，速度快得像一颗弹珠在狭小的空间里弹来弹去。
变异兽被它撞得连连后退，每次被撞到的地方都会爆开一小团精神力震荡的波纹，效果竟然意外地好。
旁边的迷幻蝶虫也被波及到，黑球在撞变异兽的间隙偶尔蹭过蝶虫所在的管道壁，那股粉雾的源头被反复撞击后渐渐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