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线还在。
石仓那边传来梁寻的声音。
“没事,灯油被风压了一下。”
声音传到主场时,众人稍稍松气。
陆离却皱起眉,他想通过墨线探查,可刚碰到线,便感受到一股冷意。
周围的雾不知何时变厚,墨线还能传声,却传不回人的气息。
“韩掌柜,守住主场。”
陆离正要过去,晒药场正面的阵基猛地裂开。
大股雾气扑入,高处众人顿时乱成一片。
几个空壳般的灯下人从雾里走出,脸上带着平和笑意。
陆离只能回身压阵,墨火劈开雾潮,郑虎和年轻巡卫冲上去挡住灯下人。
石仓这边,阮娘听见主场传来的惊呼,抱紧两个孩子。
梁寻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刀,眼神紧盯外面。
葛平靠在另一侧,短剑搭在膝上,他的断臂还在流血,药已经压不住。
“外面怎么没声了?”老药师颤声问。
“别说话。”梁寻没有回头。
外头一片白,刚才还能看见主场火光,此刻只剩雾。
墨线从门口延出去,没入白里,仍微微发亮。
按理说顺着线走就能回去,可梁寻知道只要他们离开石仓,两个孩子很可能撑不住。
阮娘低头看孩子。
大一点的男孩叫小安,小一点的女孩叫囡囡。
两个孩子都是南坊井里救出来的,父母已经失散。
囡囡脸上有灯痕,睡着时眉头紧皱。小安醒着,眼睛很大,忍了很久才问:“阮姨,天亮了吗?”
“快了。”
小安点点头,又问:“我娘会来吗?”
“会。”阮娘抱紧他。
葛平坐在墙边,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阮娘看向他。
“你们总说会。”
“闭嘴。”梁寻皱眉。
葛平抬起头,眼神很空。
“我此前也总这么说,封脉夜刚压下来时,我跟师弟说归元宗会来,跟南坊的人说城主府会救,跟井里的孩子说灯不会找到下面。结果呢?”
“你想说什么?”阮娘脸色苍白。
葛平握紧短剑,“我想说,若雾进来,别让我被灯拖走。”
“葛平!”老药师惊恐地看向他。
梁寻转身,一步走到他面前,刀尖压住短剑。
“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打晕你。”
葛平看着他,忽然流下泪来。
“梁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