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下来，初冬的暮色从窗户漫进来，把县城的轮廓染成一片灰蓝色。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今晚去教育局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在公示期把一个即将升任校长的副校长堵在会议室门口，本身就等于把这件事从暗处拉到了明处。
但市局已经在等处理意见了，拖不起了。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拐上通往教育局的主路。
六点，县教育局三楼会议室。
门已经开了，几个参会的人正在收拾桌上的材料。
有人看见申婵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申县长？您怎么来了？”
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申婵没有回答那个问题，目光越过那人的肩膀，落在会议室后排正弯腰收拾笔记本的李承操身上：
“李校长，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李承操抬起头，看见申婵站在门口，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脸色在那一刻变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其他人陆续走了出去，最后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申婵和李承操两个人。
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嗡鸣，惨白的光照在深红色的会议桌上，把桌面上那些散落的材料照得清清楚楚。
李承操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笔记本，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直到申婵的声音再次响起，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片被灯光照亮的空隙里：
“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