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入夜之后比白日更加热闹。
千金坊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一段街道上,三开间的门面,朱漆大门,门前挂着一对硕大的红灯笼,上面写着“千金”两个烫金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门内人声鼎沸,骰子声、吆喝声、笑骂声混杂在一起,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
沈清辞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扮作一个略有家资的外地商人。他将那柄标志性的黑色长剑用布条层层裹好,背在背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并不引人注目。他又在嘴唇上方粘了一撇假胡须,将眉形描粗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五六岁,气质也与平时截然不同。
他混在人群中,踏入了千金坊的大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汗味、酒味和脂粉味扑面而来。大厅中摆着十几张赌桌,每一张桌前都围满了人,有锦衣华服的富商,有粗布短打的贩夫走卒,有浓妆艳抹的女子,也有眼神锐利的江湖人。骰子在碗中叮当作响,牌九在桌上啪啪碰撞,铜钱和银票在手中来来去去,所有人的眼睛都泛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沈清辞的目光在大厅中快速扫视了一圈,将场中的布局和人员分布尽收眼底。千金坊的格局他已经在王掌柜提供的情报中了解过——大厅只是门面,真正的核心在二楼。二楼的雅间只对有头有脸的熟客开放,那里才是千金坊真正赚钱的地方,也是情报和交易的枢纽。
他需要上到二楼。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走到一张赌大小的桌前,随意下了几注。他的手气不错,赢了几把小钱,又故意输了两把,表现得和普通赌客没什么两样。他一边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楼梯口位于大厅的东北角,有两名膀大腰圆的护院守着。上二楼的客人必须出示一块铜牌,才能被放行。那些铜牌看起来各不相同,似乎是根据客人的身份和等级发放的。
沈清辞观察了一会儿,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个穿着青色绸衫的中年胖子,在护院面前晃了晃一块刻着“伍”字的铜牌,然后大摇大摆地上了楼。没过多久,又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也出示了一块铜牌,他的是“叁”字。
铜牌上的数字,很可能代表着客人的等级。数字越小,等级越高。
沈清辞心中有了计较。他离开了赌桌,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在各个赌客身上扫过,寻找着合适的目标。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