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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泡了很久,久到手指都开始泡得发皱,才依依不舍地从池中起身。穿上晾干的衣服后,他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虽然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但那种虚脱般的感觉已经减轻了大半。
他穿好衣服,沿着云知鸢离开的方向走去,在山谷的角落里找到了她。她正蹲在一块岩石旁,专心致志地采摘一种深绿色的野菜,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沈清辞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阳光透过山谷上方的树冠洒落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她采完一株野菜,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泡完了?”她问道。
“嗯。”沈清辞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手中那种深绿色的野菜,“这是什么菜?”
“山茼蒿。”云知鸢道,“清热解毒,很适合你现在的情况。晚上煮汤喝。”
沈清辞点了点头,也伸手帮她一起采。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比之前在药涧时已经熟练了许多,至少不会再连根拔起了。两人蹲在岩石旁,安安静静地采了半篓山茼蒿,又顺便摘了一些野葱和野蒜。
傍晚时分,云知鸢在池边升起了一堆火,用随身携带的小陶罐煮了一锅野菜汤。没有油,没有盐,只有野菜和清水,简简单单,却热气腾腾,散发着野菜特有的清香。两人围坐在火堆旁,一人捧着一只陶碗,喝着热汤,吃着干粮,谁也没有说话。
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山壁上,随着火光的跳动而轻轻摇曳。头顶的星空渐渐亮了起来,银河横亘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淌在无尽的苍穹之上。山谷中很安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沈清辞喝完一碗汤,又盛了一碗,捧在手心,望着远处的星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没有追杀,没有仇恨,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一汪温泉、一锅热汤、一堆篝火,和坐在火堆对面的那个人。
他侧过头,看向云知鸢。她正低头喝着汤,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橙色。她的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忽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你想去哪里?”
云知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认真地答道:“回药涧。”
“还是回药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