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那是两千年来,被婆罗门拿铁尺一点点凿进骨血深处的奴性与恐惧,重新冻结了他们的脊梁。
不能反抗老爷的……敢拿兵器,死后要下油锅的……这辈子挨刀子是消业障啊!
冲锋的脚步全盘停滞。前面的人转身想逃,后面的人被撞倒,踩踏成一片。
剩下这两万多人,像一群被恶狼逼到悬崖边的羊,互相推挤着往海岸线退缩。
退着退着,他们整齐划一地回过头,望向身后那座大明水师搭起的高台。
那是给他们发兵器,承诺带他们去仙界的大明天人。
“仙人……神仙救命啊……”
老达利特绝望地抛开一切,双膝重重砸在血肉模糊的泥地里,冲着高台的方向疯狂磕头,连头皮磕破了都毫无知觉。
一个跪下了。一百个跪下了。
成千上万个被打断脊梁骨的达利特,抛下好不容易得来的铁刀。
他们彻底放弃了对天竺大军的反抗,把沾满血污的脸死死埋进烂泥里,对着大明的方向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啕大哭。
后方高坡上,苏里亚大君放声狂笑。
他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指着前方那些跪地挨捅的贱民:“睁大眼看看!这就是骨头缝里都刻着‘奴才’俩字的杂种!他们连挺着腰杆站半个时辰都做不到!”
他厉声嘶吼:“传令!两翼重兵包抄合围!把剩下这两万头猪猡赶进海滩死角,用毒箭全给我射成刺猬,一头都别放跑!”
海螺号角齐鸣,天竺步兵犹如两把巨大的钳子,张开血盆大口。
……
大明前沿高台之上。
刘百川举着黄铜望远镜,冷眼瞧着荒原上溃烂的黑色人潮镜。
一旁的副将,抱拳低头,军靴磕出脆响:“千户大人!蛮子的甲胄阵推过来了,土人们早散了架,根本挡不住。”
副将抬起头,眼神透着见惯生死的冷冽:“甲字营的线膛重炮全清完膛了,开花弹也挂了底火。打不打?”
刘百川没立刻下令。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后方坐在太师椅上的陈迪,还有迎风而立的孔承庆。
“两位老爷。”刘百川冷笑起来:“水师拿了干股干活,绝不含糊。现在蛮子的铁甲阵聚得最密,正是发炮洗地的好火候。”
“三十门重炮开花弹一轮洗下去,对面这几十万人连块巴掌大的整皮都留不下。可要是再晚半刻钟,你们前面挡刀的那几万壮劳力,可就真让人家宰成绝户了。”
坐在大椅上的陈迪眉梢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