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转马头,直接扎进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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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
二十一根烧得焦黑的木桩旁。
几里外的厮杀声、炮响、惨叫,传到这里全变成闷闷的嗡鸣。
盖不过木桩底下还在冒烟的灰烬味。
蹄声碎了寂静。
朱棡翻身跃下战马。玄色劲装外罩轻便山文甲。
他不搭理地上跪着的一地遗民。
大步走到中间那根木桩前。
张破山的尸首还倒吊着。人被烘烤成了发脆的焦炭。
油脂味混着糊味往外冒。扭曲的五官,死死锁在咽气前的那一刻。
朱棡没嫌脏。
伸出在太原府掌管大印的手,搭上焦炭一样的肩膀。
“叫啥?”
偏头,看着地上的张破虏。
张破虏嘴皮子直磕碰:“张破山……草民亲弟……今年二十六……没讨婆娘……”
朱棡牙关死咬。把顶到嗓子眼的酸水生生咽碎。
双手抬起,解开头盔卡扣,沉甸甸的生铁兜鍪夹进左边腋下。
大明开国皇帝第三子。
对着大宋一名无名小卒的焦尸。
弯腰。折背。
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周正军礼。
“大明洪武大帝第三子,朱棡。”
“张兄弟。下地府见了陆秀夫丞相,见了宋军列祖列宗——挺直了腰板跟他们交代。”
“一百一十二年的孤城,你守住了。”
“往后这天底下的蛮族,大明替你们杀。老朱家的大炮替你们挡。”
陆承嗣死盯着朱棡。
黄皮肤。黑头发。摘了头盔后露出的发髻——一丝不苟。
甲叶缝隙里透出白色里衣。左衣襟盖着右衣襟。
交领。右衽。
一百一十二年了。
哪怕城里人死绝,布条拼凑也得缝在胸口的规矩——今天看到活人穿着了。
这双膝盖顶了三万食人生番都没弯过。
今天弯了。
扑通。
砸进血泥里。
双手伏地,脑门狠狠磕上红土。
不是拜大明的藩王。
是跪那份失散百年的华夏薪火。
“大宋崖山城守备军统领,陆承嗣——叩见大明王师!”
身后三百个饿脱相的男丁齐刷刷跪倒。压抑的号啕再也憋不住。
“老天爷开眼——咱汉家江山没丢!”
朱棡大步跨上前。
两只手揪住陆承嗣胳膊上暴突的青筋,借着腰力一拔,硬生生把人拽直了。
“把膝盖收了。”
朱棡松开手,拍了拍陆承嗣肩膀上的泥。
“崖山之后,汉人膝下只有黄金,没烂泥。”
他收回手。
“城里还有多少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