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了,连夜进山,把那座红山给老子刨个底朝天!”
“嗷——!”
三千甲士举起长枪横刀。狂热的吼叫惊飞夜鸟。理智这种东西,在绝对财富面前连擦鞋布都不如。
朱樉大步朝岸边走。亲兵赶忙牵来黑马。
他抬脚踩住马镫。
侧面猛然撞出一道黑瘦的影子,速度快得连守卫都没反应过来。
向导扎克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扑到朱棡脚下。
双臂化作铁钳,死死抱住朱棡沾满泥浆的皮靴。
“叽里咕噜!啊啊!”
扎克爆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脑袋疯狂摇晃。
左手指着红山,右手拼命往后拽朱棡的腿,要把人往回拖。
朱樉在马背上低头,满脸不耐烦。
“这黑猴子犯什么病?郑九成,把他踢开,别耽误老子进山刨钱。”
郑九成上前,伸手去抠扎克的后衣领。
抠不动。
扎克双臂抱得死紧。
郑九成抬脚一蹬,扎克被迫松开一只手。
他没反抗大明将士。
左手在红土地上乱抓,摸起一块边缘极其尖锐的燧石。
扎克把左臂死死按在膝盖上。右手反握燧石,对准自己小臂的皮肉。
用力划下。
“呲。”
血肉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从手腕直接攮到手肘。白色的皮肉朝两边翻卷。
鲜血瀑布般涌出,滴答滴答砸在干裂的红土上,快速渗入地下。
全军的狂热被这血腥的一幕强行掐断。几千双充血的眼睛全看傻了。
扎克不管流血的胳膊。
他把淌血的手臂,笔直对准夜幕下的红山。
扔掉燧石。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挤出破风箱的嘶鸣,舌头吐出,眼白上翻,整个人在红土里疯狂翻滚打挺。
接着,他用沾血的手指在地上画出几个高大扭曲的人形骨架,指了指营地,又指了指脖子,比划出利刃切开皮肉的动作。
抓起一把红土,猛地抛向空中。双手向下一摊。
全军覆没。
最后,他两眼一翻,直挺挺砸在红土里装死。
他用最原始惨烈的肢体语言,演示了进山的结局。
进山。就会死。
不仅是死,还会遭遇屠杀。
河谷里只剩风刮过土崖的呼啸。
朱樉搭在刀柄上的手,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朱棡居高临下,冷眼盯着脚边大喘气的扎克。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盛满刻进骨髓的原始恐惧。
装不出来。
连命都不要也得拦住他们,这是实打实的绝望。
“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