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炸药包。
炸药包落地。
声音大得能把活人的耳膜直接震烂。
高丽千夫长亲眼看着自己身边那个两百斤重的蒙古壮汉,连刀带人,被一股气浪掀飞到半空。
落地的时候,人已经成了一摊拼不起来的碎肉。
方圆三十步内,没有一具全尸。
五脏六腑被震碎的血水,把雪地染成了黑红色。
那种不讲道理的杀伤力。
那种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就被成片成片抹除的绝望。
高丽千夫长手里的破刀“当啷”一声掉在碎石滩上。
他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膝盖骨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扑通。”
他跪下了。
这声音在死寂的江滩上格外清脆。
紧接着。
旁边那个刚刚用刀捅死同伴、抢夺兵器的赫哲人,也看清了那几口铁桶。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咯咯声。
双手抱住脑袋,身子一矮,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水里。
“扑通!扑通!扑通!”
传染。
极度恐惧的传染,比瘟疫还快。
从第一排开始,向后蔓延。
五万个刚才还为了半块铁片互相撕咬的亡命徒,五万头没有枷锁的疯狗。
在看清那五十尊“没良心炮”的这一刻。
成片成片地矮了下去。
江滩上,再也没有站着的人。
全跪了。
五万颗乱糟糟的脑袋,死死贴着地上。
没一个人敢抬头。
没一个人敢出声。
只有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他们不是在跪大明的国公。
他们是在跪那个曾在雪原上,把他们当成猪狗一样成批屠宰的活阎王。
只要这口大铁桶在。
他们就永远是李景隆脚底下的烂泥。
朱高煦站在大车旁,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着马槊的手心全是汗。
看看地上那五万个瑟瑟发抖的后脑勺,再看看身边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戴手套的李景隆。
朱高煦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北平街头打断别人几根骨头,简直就跟小娘们过家家一样可笑。
这才是真杀才。
不拔刀,不瞪眼。
摆出几块破铁,就能压断五万人的脊梁骨。
李景隆重新戴好皮手套。
他走到高丽千夫长跟前。
抬起脚,用上好的鹿皮靴尖,挑起那人的下巴。
“认得这玩意儿?”李景隆声音很轻。
高丽千夫长满脸是泪,鼻涕混着泥水往下淌。
他连连点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认……认得。主上……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