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澄!你……你这是在教唆殿下行不轨之事!是阴谋!是诡道!”
“老夫读圣贤书,修浩然气,绝不与你这等小人为伍!老夫羞与你为伍!”
说着,他一甩袖子,作势就要往外走。
“方学士!我的方大人!”
黄子澄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原地,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您走!您现在就走!出了这个门,您依然是清流领袖,依然是道德君子。”
“但您别忘了,殿下若倒,东宫若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好的下场也是流放三千里!”
黄子澄猛地踏前一步,逼视着方孝孺的后背:
“满门抄斩都是轻的!陛下杀起人来,什么时候手软过?”
“你方孝孺的脖子,比别人的更硬吗?还是说,你想让你那九族老小,都给你这‘君子之名’陪葬?!”
方孝孺的脚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那股子读书人的清高气,在那句“九族老小”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知道,黄子澄说的是真的。
这艘船,他上来了,就下不去了。
方孝孺慢慢地转过身,颓然地低下头。
殿内吕氏一把死死抓住黄子澄的袖子。
“那第三步呢?子澄,第三步是什么?”
“第三步,”黄子澄眯起眼,声音愈发阴冷,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釜底抽薪,验其真伪!”
“金鱼巷那场火,烧得太蹊跷了。那个引信,为何偏偏是现在才放?”
“是谁‘找到’他的?又是谁把他送到陛下眼前的?”
“这些年,他在哪?跟谁在一起?吃什么?喝什么?有没有人证?”
“锦衣卫被陛下压着,蒋瓛现在只想着怎么活命,或许不敢深查,但我们的人可以去查!不仅要查,还要往死里查!”
他的声音里带着恶魔般的蛊惑:
“只要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证明他不是朱雄英……那他就是欺君罔上,万死莫赎之大罪!”
“届时,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陛下今日对他有多少宠爱,明日就会化为多少滔天怒火!”
“而所有同情他的人,都会成为天下最大的笑柄!”
三步棋说完,整个撷芳殿内,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就按子澄说的办。”
最终,是吕氏拍了板,声音虽抖,却带着一股子决绝。
“允炆的将来,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拜托三位先生了。”她对着三人,深深地、缓缓地行一个万福大礼。
……
此时,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