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耳边的轰鸣声、枪炮声,也慢慢的消失不见。
猜测自己现在应该是远离了那片区域。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借着芦苇荡的阴影爬上岸。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远处码头零星的枪声,还有巡捕房哨子声渐渐远去。
她贴着墙根摸进纱厂深处,确认没人,才扶着墙慢慢蹲下。
湿透的棉袄黏在身上,风一吹,冷意钻进骨头缝里。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指冻得有些发僵,摸了好几下才从空间里拽出一套干棉布衣裳。
先解开湿棉袄的扣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皮肤,激得她缩了一下。
咬着牙把湿衣服扒下来,扔在角落,再慢慢套上干衣裳。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才觉得身上有了点暖意。
右脚脚踝被军靴踩过的地方疼得钻心。
她挽起裤脚,借着月光看了眼,淤青已经泛紫。
忍不住摁了摁,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嘶~”
这个酸爽。
她从空间里摸出瓶伤药。
拧开盖子,用指尖蘸了点药膏,慢慢涂在淤青上,指尖按着药膏揉开。
额角渗了层细汗,涂完才把裤脚放下来,拍了拍腿上的灰。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时候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肚子咕咕叫,胃里已经痉挛了。
从空间里摸出之前,买了放在空间的烧饼,还有点热乎气。
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她又摸出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温水滑进胃里,冻僵的四肢才慢慢有了知觉。
她靠着墙坐下,慢慢嚼着干粮,闭上眼。
上海要变天了。
淞沪的硝烟还没散,日军的铁蹄已经踩到了城门口。
她顶着特高课翻译官的皮,看着风光,实则早就没了活路。
继续待下去,要么被日军当弃子灭口,要么被军统当汉奸处决。
她不能死,也不能再当“沈云卿”。
跳水假死,是唯一的活路。
货舱里那两袋灌满江水的沙袋,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遗物”。
高桥绫乃重伤,军统疯抢,货舱爆炸……
所有线索都会指向“沈云卿死于乱战”。
她借着船体倾斜的惯性跳下去,用沙袋造了坠江的假象。
这一跳,跳的是江水。
也是“沈云卿”这个身份的坟。
怀表指针刚过四点十分。
老陈那边,应该已经摸进宪兵队监狱了。
宋怀远被救出来后,组织上肯定会安排转移。
但她现在还不能走。
上海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