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队!”
——
车开出巷口,拐上大路。
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巷子里的阴冷。
林副官从后视镜里看了高桥一眼,试探着开口:
“课长,闸北这边还要继续盯吗?”
高桥没有回头。
“不用了,目标已经转移。
把闸北的暗哨全部撤掉,盯紧虹口方向。”
“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
高桥绫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弄堂口。
老吴的娘蹲在门槛边,手里攥着一把冻硬的青菜。
她扯下一片黄叶子,手指头冻得通红,搓了两下,才敢去撕下一片。
旁边蹲着的阿珍捧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剥毛豆。
她盯着老吴的娘手里的菜,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过了几秒,她凑过去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吴婶……”
老吴的娘没抬头,手里的剪刀“咔嚓”剪断一根菜根:
“有话快说。别在这儿探头探脑的。”
阿珍缩了缩脖子,眼神往巷口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我……我就是瞅见,你家门槛外头,有个白布袋。鼓囊囊的。”
老吴的娘手里的剪刀悬在半空。
她盯着阿珍的脸,眼神沉了下来:“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就……就刚才。”阿珍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吴婶,那……那是谁送的?”
老吴的娘把剪刀往盆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狠劲:
“阿珍,你管它是谁送的?
这年头,天上掉馅饼,你敢张嘴吃吗?”
阿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毛豆掉在地上。
她赶紧蹲下去捡,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我就是问问。
我表姐屋里……前两日也收到了。她跟我讲,是那个‘影子’送的。”
“你表姐?!”老吴的娘一把抓住阿珍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伊跟日本人讲了没?!”
“没……没讲!”阿珍疼得直吸气,“伊要是讲了,还能活到现在吗?”
老吴的娘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她盯着地上的毛豆,看了好几秒,才把地上的菜叶子拢进盆里。
“以后,覅乱打听。”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听见什么,烂在肚子里。”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槛,脚顿了一下。
“侬自家屋里……米还够吃伐?”
阿珍愣在原地,看着老吴娘的背影。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重重地点了点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