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动静,只有那盏一楼的灯光。
还在黑暗的缝隙里,无声地印证着她的判断。
——
翌日。
叶静姝拐进尚贤里弄堂口。
天光暗了一半。
粮油店门口的队伍,从柜台排到墙根。
二十来人挤在窄道里,手里拎着空油瓶、搪瓷缸子。
没人讲话,只盯着前面人的后脚跟挪。
柜台里的油桶见了底,老板娘拿着抹布望着桶底。
朝着人群喊道:
“没了呀……真没了呀,明朝再来好伐?”
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站在最前头。
“我立了半个钟头了呀!半斤油都没买到,回去哪能烧饭啦?”
旁边年轻女人拽她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姆妈,走吧,人家都讲没了呀。”
老妇人肩膀塌了下又挺直,没再说话。
只是紧紧握着油瓶。
后面有人转身走,擦着她肩膀过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靠在墙边,手里拎着空竹篮,对着身边人叹气:
“我住这三十年了,哪年过年油不够烧?今年邪门了。”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连老张家的油坊都关了门,讲是原料断了。”
叶静姝敲开杏儿家的门。
杏儿侧身让她进去,“姐,你看见了吧。”
叶静姝点头。
杏儿手里的抹布叠了又展开。
“天还没亮呢……就排了。
老吴他娘排了半个钟头,才买到半斤,还贵了两成。”
她顿了顿,“也不晓得谁传的,说油快没了。大家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