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金寿山身侧,视线却黏在叶静姝身上,眼里充满了好奇。
她拽了拽金寿山的棉褂袖子,小声开口:
"爹,昨日霞飞路洋行上新的法国雪纺冬裙。我去晚了一步,全被租界太太订空了。"
"订空了便订空了,回头让掌柜单独给你进料子。"
金寿山随口哄着,语气跟方才判若两人。
"可那款蕾丝花边整个上海都断货了!"
金舒晴瘪了瘪嘴,忽然转头看向叶静姝,怯生生开口,"这位姐姐,你也是住在租界的吗?"
"算是暂时落脚。"叶静姝轻声回应。
"那你怎么敢一个人来江边呀?"
金舒晴指尖绞着旗袍领口的蕾丝,眼睛亮亮的,"我家车夫都不敢大雪天往这儿走,说鱼龙混杂不安全。
我连独自坐车去百货楼,都要老妈子全程跟着,半步不能离。"
"习惯独自走动,就不会怕了。"
"真好啊……"金舒晴小声感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整日关在院子里对着镜子试新衣服。上回想买两枝绢花,刚出巷口就被伪军拦住盘问,憋闷死了。"
叶静姝温和回话:"外头世道乱,盘问也是常态。"
"可我真的好想自己随便走一走……"金舒晴越说声音越小,"想去哪家洋铺就去哪家,不用时时刻刻被人盯着。"
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失了分寸,脸颊涨红,慌忙低下头:"抱歉姐姐,我、我只是随便说说。"
"无妨。"叶静姝声音很轻,"想走出去,是很正常的念头。"
金舒晴猛地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了一点湿意。
金寿山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舒晴,外面风雪大,先回宅子待着。爹办完事就回去陪你挑新到的珍珠首饰。"
"那我先走啦。姐姐再见。"
金舒晴依依不舍地后退两步。
走出很远,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叶静姝的背影。
才踩着薄薄积雪,慢慢融进白茫茫的雾雪之中。
叶静姝目送她走远。
收回目光时,金寿山脸上的温柔已经一点点收敛干净。
铁核桃重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