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勺敲桌子的声音。
但所有排队的人走过巷口时,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
——
上午,法租界边缘的霞飞路支弄里。
日头惨白地照着青石板。
几个五六岁的小囡蹲在巷口地上,手里攥着捡来的碎石子。
一边画,一边晃着脑袋,用软糯的上海闲话齐声唱着:
“影子长,影子短,影子送米勿管饭——”
声音清脆,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来回撞。
“东家哭,西家笑,东洋兵辣海满地找——”
最后一个“找”字拖得老长。
还没落地,巷口突然传来沉重的皮靴声。
一个背着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兵停住脚步,猛地转头。
他听不懂那软糯的上海话。
但他听懂了那群孩子看着他时,眼睛里藏不住的狡黠。
“八嘎!谁教你们唱的!”
他大步朝孩子们冲过去。
嘶吼着,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小囡们一哄而散。
石子踢得满地乱滚,青石板上只留下几道没画完的白痕。
日本兵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攥着枪带,目光在两侧紧闭的门板和窗户上扫来扫去,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出来!统统出来!”
他用蹩脚的中文吼着,皮靴狠狠踹翻了旁边的一个泔水桶。
脏水混着烂菜叶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