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着他的脸,和身后那排不敢抬头的影子。
他盯着窗外看了几秒,转过身。
“航线谁定的?”
海军的人嘴唇动了一下:“航行计划由参谋本部审批,具体航线是我们拟定的。”
山田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桌前。
他把那份电文拿起来,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接触过航线的人,都在这里?”
副官答:“都在。东厢关了四个,西厢一个。”
山田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传。一个一个问。”
——
东厢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四张单人床靠墙摆着,中间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只搪瓷杯。
老周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眼睛盯着地板。
小李靠在墙角,闭着眼,嘴唇翕动。
参谋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本旧杂志,翻开又合上。
文书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宪兵推开门,站在门槛外。
“周先生。”
老周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打颤。他扶了一下门框,跟着宪兵出去了。
走廊那头传来老周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嗓门忽高忽低。
忽然高了半度,又忽然低下去。
安静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靠近。
宪兵把老周送回来。他脸上没伤,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上翘着干裂的死皮。
他坐在床沿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一下,又一下。
宪兵又叫走了参谋。
参谋把杂志放下,整了整衣领,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他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稳。
他回来得比老周快,进门时脸上挂着一丝笑。
文书进去的时间最长。
他出来的时候眼圈发红,钻回被子里,把被角攥在手里。
他的肩膀在被子下面一耸一耸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一只手,把床头那只搪瓷杯往墙边推了推,杯子碰到墙壁,发出一声极轻的“叮”,然后把手缩回去。
宪兵又出现在西厢门口。
“沈小姐。”
叶静姝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她跟着宪兵穿过走廊。
审讯室在一楼拐角,朝北,窗户钉死了。
门外站着两个宪兵,手里握着步枪。
其中一个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一盏台灯,灯罩歪着,光漏在桌面上,照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山田正雄坐在那团光晕的边缘。
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打火机,“咔哒,咔哒”。
“沈小姐,坐。”山田的声音很轻。
叶静姝拉开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