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江涛进来,他站了起来。
“站长。”
江涛走过去坐下,从桌上摸烟。
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出来,他没说话。
老邱等了一会儿,开口道:“周志诚呢?”
“死了,从楼下摔下去,胸口补了一枪。大刘看过了,死透透了。”
老邱点了点头。
“张勇跑了,陈文礼也跑了。”江涛弹了弹烟灰,“陈文礼胳膊上挨了一下。”
老邱看着他,“咱们的人呢?”
江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
停了一会儿。
“柱子不在了。”
老邱的手顿了一下。
“大刘胳膊伤了,小孙腿上也挨了一下。”江涛把烟叼回去,吸了一口,“那边死了四个,伤了两个。”
老邱沉默了一会儿,“柱子怎么走的?”
江涛没看他,盯着桌上的烟灰缸。
“后门出来一个便衣,柱子跟他碰上了。两个人同时开的枪。便衣死了,柱子没躲开。”
老邱没再问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周志诚死了就什么都带不走了。”江涛把烟叼在嘴里,“陈文礼跑不远,能治枪伤的医生就那么几个,你找个人盯着。”
老邱说:“行。”
江涛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门口。
“柱子家里,你帮着跑一趟。”
“知道了。”
江涛拉开门,出去了。
——
尚贤里18号。
王杏儿从厨房端出一个布袋,米和红薯干塞得满满当当。
她又把一包油纸捆的东西塞进去——几块咸鱼,一小包盐巴,还有两块昨天烙的饼,用布包着。
“拿稳了,可别摔了。”她把布袋口扎紧,递给石头。
石头接过去,往肩上一甩,布袋往下一沉。他身子跟着歪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得,你也别逞强了,我跟你一块去。”
杏儿把围裙解了,搭在灶台边上,“你一个人拿不了,路上也不安全。这年头,谁知道会碰上啥。”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拿得了。
看了看那袋东西,又看了看杏儿的脸,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弄堂。
天灰蒙蒙的,雪停了,路面上化的雪水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杏儿走在前头,步子又快又急,围巾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石头扛着米跟在后面,布袋在肩上颠来颠去,走不快。
杏儿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他,回头喊一句:“快点,照你这速度走到天黑都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