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出现一条岔弄。
江涛拐了进去,老邱拖着小张跟进来。三个人贴着墙根,屏住呼吸。
追兵从岔弄口跑过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这边没有!往那边追!”喊声渐渐远了。
杜邦的声音也在远处,翻译在喊:“往右!往右!”
江涛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了,才轻轻吐了口气。
老邱把额头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小张的胳膊还在流血。
老邱的胳膊也中了一枪——跑的时候擦伤的,袖子撕开一条口子。
“账本还在虹口……”老邱的声音发虚。
“先撤。”江涛说。
三人一瘸一拐地往弄堂深处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孙队长追到岔弄口,地上有血迹往右。
他带人拐了进去,追了一段,血迹消失了。巷子四通八达,不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
杜邦从另一条巷子跑过来,喘着气,翻译跟在后面。
“追上了没有?”杜邦问。
孙队长摇头:“跑了。”
杜邦点上烟,吸了一口。
“回去!”
他们回到仓库,把山田一郎的尸体装进麻袋。
杜邦站在后门口,往巷子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尸体送宪兵队。”
几个人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巷子里。
——
仁庆里21号后门的灶披间。
老邱把小张架进去,小张已经走不动了。
老邱半边身子扛着他,自己的胳膊还在往外渗血。
他把小张靠到墙角,转身用烂木头抵住门,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小张靠在墙角,头歪着,呼吸又急又浅。
胳膊上的伤口虽然缝了,但还在往外渗黄色的水,整条胳膊肿了一圈。
“发炎了!”老邱说,“得找点药。”
江涛蹲在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摸身上,打火机没了。
他把烟取下来,别回耳朵上。
“明天我去找。”江涛说。
老邱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倒了些白酒在上面,按在小张的伤口上。
小张猛地一哆嗦,闷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烧成这样,得有人守着。”老邱说,“站长,账本的事怎么办?”
江涛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账本在公平路,阿珍烟纸店”。
老邱转过头来看着他。
“谁去取?咱们三个都露脸了。
虹口那边,76号的人认得我和小张。
你虽然没跟他们正面照过,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