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只问了一句:
“信得过?”
“信得过。”
周妈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把碗筷收走,拿抹布擦桌子。
王杏儿送完醋回来,甩着手上的水,什么也没看出来。
周妈擦完桌子,解下围裙叠好,拎起菜篮子出了院子。
那之后几天,周妈照常来做饭,什么都没提。
但叶静姝注意到,她择韭菜的时候把好的扔了、烂的留下了,炒花生的时候火大了,一锅全煳了。
叶静姝没催她。
过了几天,一个傍晚,叶静姝下班回来。
王杏儿在葡萄架底下收床单。
叶静姝洗了手坐到桌前,周妈把菜端上来。
饭吃到一半,王杏儿被隔壁老太太叫去帮忙搬煤球了。
灶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周妈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那边回了。
要的货,单子上的数。
东西放到南城辘轳厂街的铺面里。”
叶静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萝卜丝清甜,丸子嫩滑。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妈说完,转身进了灶房。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白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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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柳树胡同彻底安静下来。
王杏儿的呼噜声透过墙壁传过来,一长一短。
叶静姝没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
胡同里没有脚步声,远处偶尔几声狗叫,断断续续的。
她站起来,把窗帘掀开一角往外看,月亮还好好地挂在那里,墙根底下的柴火堆影子歪歪斜斜的。
她把右手搭在床框上。
缩地成寸。
脚底下一晃,人已经站在了南城辘轳厂街那间空铺面门口。
门楣上的木招牌斜挂着,被风吹得吱吱响。
她弯腰从第三块砖底下摸出钥匙,开了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铺面不大,但后屋空着,地上铺了干草。
她站在屋子中间,垂下右手,意识探进空间。
木箱子先移出来。
箱子里码着奎宁、磺胺、绷带,每只箱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接着是麻袋,一袋一袋往外搬,大米、白面、玉米面、小米,摞了二十几袋,占了半间屋子。
油桶五桶,盐三袋,红糖两大包,白糖两包。
最后是一箱肥皂、一箱火柴、几捆棉布。
两个月的签到,每天几百斤粮食,加上药品、日用品,攒下来的东西远不止之前那点。
她只是没拿出来。
不是舍不得,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