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博君脸上的别扭一闪而过。
他最终还是朝陈谦点了点头,算是主动打了招呼。
动作不大,也谈不上多热络。
但对李博君这种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世家公子而言,已经算是低了一头。
陈谦看见,也朝他微微颔首。
以前的摩擦归以前。
倒是裴念卿蹙起秀眉,眼中露出几分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陈谦仍旧是官驿中那个满身血腥尸臭的敛尸房小吏。
今日这种全凭佛门慧根悟性的盛会,他一个低级的人字牌敛尸官,究竟凭什么能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凑热闹?
只当是是今日场合不同,有将军府大公子亲自带路。
裴念卿心中暗自冷哼,便觉陈谦是走了泼天的运道,靠着谄媚权贵才混进来的跟班。
陈谦便收回目光。
李慕云轻声道:“李博君也来了。”
陈谦点点头:“瞧见了!”
“这种场合,世家子弟都要来露个脸。”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
“让别人看见你来了,才重要。”
陈谦觉得很有道理。
不多时,殿内钟声响起。
咚。
高台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大殿里,诸寺僧人开始诵经。
低沉经声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一层层涌开。
陈谦坐在席间,起初还认真听了几句。
可听着听着,便觉得眼皮有些沉。
倒也不是经文有什么问题。
只是太他娘的像上课了。
一群和尚坐在上面,一个接一个念经、解经、说佛理。
什么色空。
什么无常。
什么明心见性。
什么众生皆苦。
句句听着都有道理。
可说来说去,陈谦都感觉是是讲废话。
陈谦听了半盏茶,便有些后悔。
早知道在山门前就装作不懂,被拦下也好。
至少还能在山下喝茶。
李慕云侧头看他。
“陈兄困了?”
陈谦故作淡定道:“还行。”
李慕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轻轻一笑。
“再忍忍。”
“真正的辩经还没开始。”
陈谦勉强打起精神。
又过了一阵。
台上一名老僧宣布,诸寺佛子可上台论法。
最先上去的是一名青衣僧人。
他说的是“慈悲”。
言辞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