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烧到一半生变。
他得看着这东西烧干净。
山风吹过。
火光映在半塌的山神庙上。
那尊无头多臂神像已经被火舌卷住,泥胎裂开,里面藏着的蜈蚣壳噼啪作响。
刘小妹躲在张氏怀里,小声问:
“娘,山神死了吗?”
张氏低头看着她,喉咙动了动。
“死了,别怕!”
刘平握紧手里的旧弓,低声道:
“那是妖魔,不是山神!”
刘小妹抬起头,又偷偷看向火光旁的陈谦。
陈谦正站在妖尸边,衣摆沾着毒血,长刀归鞘,脸上没什么表情。
火光映照在脸上,忽明忽暗。
她只知道,白日里那些叔伯阿爷都怕山神。
娘也怕。
刘平伯伯也怕。
整个刘家沟都怕。
可这个大哥哥不怕。
他直接就把山神杀了。
还把山神烧了。
那时谁也没把这年轻人真当回事。
最多觉得他有些本事,是城里来的人。
可谁能想到。
一个来买木头的人,进山半日,竟斩了刘家沟供奉多年的山神,烧了山神庙,还把那个逼着她们母女去死的村长,一刀砍了。
张氏嘴唇动了动,想道谢。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谢”这个字太轻。
轻得根本接不住这条命。
她最后只是抱着刘小妹,朝陈谦跪了下去。
刘平见状,也沉默着放下旧弓,跟着跪下。
他这一跪,不只是谢陈谦救人。
也是跪自己这些年的懦弱。
跪刘家沟这些年供错了神。
“陈大人。”
刘平声音沙哑。
“今日若不是您,刘家沟……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谦没有立刻回头。
他看着火里的妖尸烧得更旺,确认没有尸气外泄,才淡淡道:
“我只是来看看到底山神长什么样子?”
“敢半夜来袭击我。”
“我可是很记仇的!”
话罢,拿刀串上两颗肉球,向山下而走去。
火光在他身后烧着。
山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
刘平怔怔看着他的背影。
耳边忽然又响起先前那句话。
十年磨一剑。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
那时他只觉得这句话不过是城里书生的几句豪言。
好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