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爬出来。”
孙掌柜摇了摇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不过,你看人准是一回事,屋里那个又是另一回事。那孩子身上的尸煞之气已经深入骨髓,皮肉虽然被缝合了,但那些接缝处的死气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渗。你想保他?没那么好办。”
孙掌柜突然伸出那只粗糙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极其利落的“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冷酷无比:
“听老头子一句劝。杀了吧,一把火烧成灰,找个乱葬岗随便一埋,省事儿,一了百了,人不知鬼不觉。”
他盯着陈谦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蛊惑道:
“你现在有了这间铺子,手里也有了俩钱。那叫阿慈的小丫头又是个勤快本分的好姑娘,屁股大好生养,对你也是死心塌地。你把那邪物处理了,清清静静地和阿慈过安稳日子,生几个大胖小子,不比什么都强?何苦为了一个死人的承诺,惹得一身骚?”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呢喃,充满了极度现实的诱惑。
换做任何一个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面对可能掉脑袋的风险和眼前唾手可得的安稳,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但陈谦只是静静地听完,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端起酒壶,给孙掌柜满上,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坚决:
“孙爷,您说的都在理,这也是最聪明的活法。”
“但这世道,聪明人太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陈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他直视着孙掌柜那只独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男儿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既然答应了那人,说有我一口饭吃,就有那孩子一口饭吃,那就一定会做到。”
“哪怕他是个怪物,哪怕他会惹来杀身之祸,这诺言,我也得扛着。”
“还望孙爷看在咱们这段时日的交情上,能不吝赐教,给晚辈指条明路。”
院子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只有秋虫在墙角发出几声微弱的鸣叫。
孙掌柜端着那杯酒,僵在半空中。
他在陈谦的眼中,没有看到虚伪的做作,也没有看到愚蠢的莽撞,只看到了一种所谓的底线。
“咕咚。”
良久,孙掌柜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