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

我的小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

裴九渊低下头,把斗篷的帽子给我拢了拢,挡住风。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远处连绵的天际线。

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大半。但我靠得近,听清了每一个字。

"老大。"

"老二。"

"老三。"

"老四。老五。老六。"

"老七。老八。"

他一个一个叫着那些没能活过三天的孩子的名字。

"爹对不住你们。"

"没能护住你们。"

他的声音没有抖。

但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那种颤抖从他的手臂传到我的身上。

很轻。

但沉得像一座山在塌。

"但老九——"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硬了。

硬得像他腰间那把刀。

"老九,谁都拿不走。"

"谁来都不行。"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看了我一眼。

我满月了。

脸蛋胖了一圈,皮肤从皱巴巴变成了白胖。

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

我冲他伸了伸手。

小肉手在风里比划着,够不到他的脸。

他把脸凑近了一点。

我的手拍在了他的鼻子上。

力道约等于零。

但他的鼻子皱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

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两边咧。

那道从下巴延伸到喉结的旧疤,随着笑容的弧度弯了起来。

城楼下面的士兵们抬头往上看。

看到了一幕他们这辈子都不敢相信的画面——

北境之王裴九渊,站在城楼上,抱着一个裹着红色丑斗篷的婴儿。

在笑。

他们的杀神,在笑。

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王爷笑了?"

"王爷会笑??"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快马还快。

当天傍晚,整个北境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王爷在城楼上抱着小公子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特别特别开心。

——

那天晚上,回到书房。

裴九渊把我放在桌案上。

照例铺开军报开始批阅。

我躺在他的笔架旁边,盯着他写字。

他写了几行,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别看了。"

"又看不懂。"

我冲他吹了个泡泡。

他伸手把泡泡戳破了。

然后继续写。

我闭上了眼。

在他的桌案上,在军报和笔墨的味道里,在他翻纸的沙沙声中。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