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城内。
寒风卷起屋顶的残雪,落到街面上,也落到围观人的肩膀上。
“好!”
但戏台前的喝彩声盖过了凛冽的风声。
三尺戏台上依旧在演《太白圣母开天池》。
知白和桃枝枝看得入神,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叫好鼓掌。
纪风目光却越过戏台,看向后边操控影人的影匠。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一顶翻毛的狗皮帽子,两耳耷在耳边。
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袄面磨得发亮,腰里系一根粗麻绳,勒得袄子紧紧贴住身板。
下身是条靛蓝棉裤,裤脚塞进一双高帮牛皮靰鞡里,鞋口翻出一圈灰白的羊毛。
他盘腿坐在一只草编蒲团上,两只手里同时挑着四根细竹竿,手指时张时拢,时拧时提,那几只影人便在他面前布上翻飞进退。
他边挑边唱,调子苍凉悠长。
“太白圣母,化了.......仙鹤!”
年轻人嘴里一声唱念,手腕猛地一抖。
那仙鹤影人从布面上一跃而起,振翅,翻身,收翅,落地,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引得围观的人再次叫好。
就连知白都拽着桃枝枝的衣袖说道:
“枝枝你快看那鹤,跟活的一样!”
纪风肩头的绾绾捂着嘴笑道:
“说不定,真的是活的!”
那鹤确实像活的。
驴皮雕的羽毛根根分明,淡墨描出的翎纹在风里轻轻颤动。
年轻人的右手一抬,鹤首昂扬而起,手腕一沉,鹤翅缓缓收拢。
仙鹤影人贴着布面飞行,又在半空翻了个身,落下来时,左爪先着地,右爪后点,活脱脱像一只真鹤落了地。
“开天池,圣母归山去也~”
随着最后一句唱词唱完,这出《太白圣母开天池》便算是演完了。
围观的人纷纷丢下打赏的铜板,逐渐散去。
雪地上留下一片凌乱的脚印。
年轻人也收拾影人、戏台,准备离去。
他动作很轻,怕损坏了一根竿子、一个影人。
他先将几根细竹竿并拢,用布条缠了,插进木箱一侧的布袋里。
随后将那只仙鹤影人单独用一块白绢包住,放在木箱最上边,又转身去收拾戏台。
这时,那白绢下微微拱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边翻了个身。
见到这一幕,不远处的知白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纪风道:
“公子......”
纪风却摇了摇头。
知白识趣地闭上了嘴。
年轻人将所有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将木箱合上,铜搭扣“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