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本王斗?豪格就算有千般不甘,也得给本王盘着!”
布木布泰指甲陷入掌心。
她的大脑在飞速盘算。
多尔衮的话粗鄙狂妄,却揭示了最血淋淋的政治现实。
满蒙联姻、八旗结盟,本质上全都是权力交易。对于大清的最高权力层而言,政治需求永远优先于成文法令。
如果这桩婚姻能彻底打消多尔衮篡位的念头,能借他的刀杀尽朝堂上的政敌,保住福临的皇位,那区区名节,对她这个蒙古女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她不能轻易答应。
政治谈判,太早亮出底牌,就会沦为附庸。
“皇父摄政王?”
布木布泰迎向他。
“摄政王好大的胃口。你就不怕这个称呼,逼得八旗内部先乱起来?”
“只要太后点头,谁敢乱,本王的刀就先砍了谁!”
多尔衮声音透着杀伐气。
见布木布泰僵立不语,多尔衮眼中的寒意稍退。
他知道,对付这个女人不能只用强。
多尔衮压下胸膛的起伏,语气破天荒地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剖白心迹的意味。
“太后。”
多尔衮吐字沉重。
“臣至今无嗣子。”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多尔衮府中姬妾成群,却至今未能诞下能够承继家业的男丁,仅有一女,这是满朝皆知的隐痛。
“臣即便争来这天下,百年之后,又能传给谁?”
多尔衮苦笑一声,眉宇间难掩寥落。
“只要太后下嫁,皇上便是臣的嫡子。
这大清的皇位,终究还是在皇上这里,谁也夺不走。”
布木布泰的目光剧烈闪动。
没有子嗣,这是多尔衮最大的软肋,也是福临最坚固的护身符。
如果多尔衮真的绝后,那他争夺帝位的终极动力就会大打折扣。
“如今大清危机就在眼前。”
多尔衮的声音逐渐恳切。
“南朝皇帝御驾亲征,九江大溃,中原防线处处漏风。此时内乱,大清绝无可能顺利南征,甚至连这刚占下的半壁江山都得吐出去!”
他盯着布木布泰。
“只有内部成婚,让宗室明白,两黄旗加两白旗同一条心,其余四旗才能臣服!
为了皇上,为了大清的天下,这是能迅速破局的好棋!”
香炉里,余烟袅袅散去。
布木布泰紧闭着双唇。
她知道多尔衮说的是实话。
也知道这是目前能够保全母子二人、压制宗室反对派的最佳路径。
但要她亲口答应跨出这一步,终究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压下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