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安城的天,亮了,却又没完全亮。
北城门的火终于在黎明前渐渐熄灭,并非自然燃尽,而是国师赫连曦以困龙大阵余威,强行拘束、导引、化解了最后的余烬。
即便如此,大半个城门楼连同周遭街巷,已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冒烟的废墟。
昨夜那惊骇全城的恐怖场景,无一不在宣告着,有远超凡人理解范畴的力量在这座帝都中激烈碰撞。
普通的百姓蜷缩在家中,门窗紧闭,连哭泣都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了什么。低阶官吏和兵卒们面色惶然,巡逻时眼神飘忽,脚步虚浮。
而真正知晓或猜到些许内情的高手、世家、勋贵、以及各大隐秘势力的耳目,则感受到了更深沉的寒意。
国师赫连曦在平息业火后,并未露面,但一道冰冷威严的意念,借助阵法余波传递至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或身居特定位置之人的心头,如同惊雷:
“昨夜之事,乃本国师镇压妖邪,波及凡尘。诸君各安本分,谨守门户。意图浑水摸鱼者、擅动灵机窥探者——杀!”
这警告并非空言恫吓。
他们都知道,国师看着和善,实则是个行事不顾忌后果的疯子!
皇城之中,皇帝齐旻叹了口气,对着和他下棋的皇姐,长公主齐琳道:
“国师这是要发疯?这样一来,攻讦他的折子,怕是要堆满朕的案头了。”
长公主齐琳是位气度华贵、姿容极美的女子,三十左右的年纪,让她格外有一种成熟的诱人。
她轻笑一声:“国师在乎过这些?在他眼中,什么都比不上实力变得更强这件事吧?”
“那他何故要放任那妖物毁了北面城门?”
“陛下忘了,近来定远侯府和接天楼可是闹出不小动静。而接天楼和定远侯府,都在北边。‘诸君各安本分,谨守门户’……这是个警告。”齐琳放下一颗白子,“这一次,是借着妖物的力量给他们警告,下一回,说不定就是国师亲自动手了。”
齐旻落下一颗黑子:“但是死伤的官兵和百姓,终归是无辜的。”
齐琳看看皇帝:“国师不在乎,陛下也要学会不在乎。毕竟,国师保护了整座京安城,些小损失,可以接受。”
齐旻沉默片刻,微微一笑:“皇姐说的是。”
一时间,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都被强行压下。
京安城表面上因灾难而混乱,实际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噤若寒蝉的平静。
各方势力都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