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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多也就能治他一个失察、纵容之罪,连共犯都算不上。
大祸临头这老登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知府汪泉德屁股底下可就没那么干净了,他已经被沈渊连日来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说什么靠山是清河崔氏,不过是仗着地域之便,又和崔家旁支子弟有那么几分交情,才故意扯出来的虎皮大旗罢了。
说到靠山。
京城里的恩师谢大人才勉强能称一句靠山。
汪泉德每年都会往京城送不少年礼,努力维持着和恩师的关系,他本以为凭借着这段师徒情分,京城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恩师定会写信告知自己一二。
可如今襄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北平府。
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被恩师彻底放弃了啊。
夜凉如水。
寒风萧瑟。
汪泉德直愣愣地站在院子里,仰头去看着天边的那轮圆月,许久许久身子都不动一下,像个被冻僵的雕塑。
寒风灌进脖颈。
沁入皮肉和骨骼。
让他陡然生出一种错觉,脖颈之上,似乎已经被人架上了一把血腥锋利的鬼头刀,夜风中,他甚至能嗅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难道真的没活路了么?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他这个好不容易升到四品的知府呢?
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汪泉德明白,襄王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抓他,不是因为没找到证据,只是因为证据还没找齐全,不能一下子钉死他罢了。
尹家人已经被下狱了。
被他们供出来是迟早的事。
刚想到尹家,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混合着女人的哭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汪泉德转头一看,当下生出一丝烦躁和厌恶。
来人正是他的爱妾。
出身……尹家。
这个时候不顾众人阻拦也要找过来,究竟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果然。
尹氏挣脱开身边几人阻拦着的手,“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汪泉德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拽着他的衣衫声泪俱下:“老爷!老爷您不能这么狠心……
求您了,想办法救救妾身的家人吧,老爷……您若不出手,妾身的祖父、爹娘、哥哥弟弟……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啊。”
汪泉德低头看着这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儿,久久不语。
男人嘛。
都喜欢年轻貌美的。
以前他喜欢尹氏这张脸和妖娆的身段儿,所以愿意宠着她,又因为尹家确实给他带来了切实的好处,所以尹氏在府中的地位自然就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