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可能真撞上什么了不得大人物了,他方才的回话存了试探的心思。
“下官”二字就是最好的试探。
可试探的结果却叫他心惊。
如果不是身居高位之人,怎会如此云淡风轻地面对他的此等自称?不止对面之人淡定,就连她身边这些下属也同样如此。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跟崔家有关系。
容貌倾城绝世。
身边有无数高手护卫在侧。
面对官员的跪拜之礼和“下官”自称,皆能做到淡然处之。
符合上述所有条件的女眷。
这普天之下……貌似只有一个人啊。
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老实道:“下、下官今年四十有三。”
“哦!~四十三,如此年岁还窝在知县的位置上,想必叶大人心中一定怨愤难平吧?是不是很想攀关系往上挪一挪?”
叶永贞心下骇然。
这话里藏着的话吓破了他的胆子。
汗出如浆。
当场跪伏在地惊呼出声:“娘娘!下官万万不敢有此念头!万万不敢呐!能坐在知县的位置上,能为百姓谋福祉,是、是下官之幸!”
姜鱼挑眉。
“哦?有意思,倒是我眼拙了,没想到,能做出助纣为虐那等蠢事的叶大人,竟然还是个聪明人?”
见第一面而已。
这人竟然能从细枝末节的线索里,猜出她究竟是谁。
这个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下……下官不懂娘娘在说什么,还请、还请娘娘明示。”
姜鱼抄起手边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杯子在叶永贞脑袋边儿炸开,飞溅起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脸,可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身子抖如筛糠:“娘娘息怒。”
“事到如今你还敢心存侥幸,究竟是头顶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还是……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不想要了?嗯?”
“娘娘……”
“想清楚再回答。”
姜鱼换了个茶杯,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又道:“我耐心有限,下句话你若还敢装疯卖傻,我就送你去菜市口投胎。”
叶永贞心中暗暗叫苦。
他也不想装疯卖傻。
实在是此事牵连甚广,他一个七品的芝麻小官,哪敢跟那群人抗衡?被摁在这个位置上八年不得寸进,不就是因为不肯和光同尘么?
本以为这次咬咬牙昧着良心交个投名状上去,仕途就会顺遂。
省得下半辈子也要蹉跎。
可谁曾想,第一回做坏事就要撞个头破血流了啊。
不敢说,真的不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