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渣子,嗓音完全嘶哑,气都换不过来:“……我说……我全说……”
他趴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痉挛,手指在石砖上无意识地抽搐。
“求你……把针拔了……拔了!”
周六把第五根针收回了卷轴,退后一步。
谢惊尘慢步走到柳正德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大京长公主,是怎么死的?”
柳正德脸贴着地面,侧过来,满脸的血和汗和泥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五官了。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声音来。
“长公主……是被她亲弟弟……杀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柳正德的声音虽然碎裂,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刀刻的。
“当今天子……萧承…”
“是他下的手……从头到尾……都是他……”
谢惊尘脸上没有惊讶,没有震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他在西域王庭长大,从记事起就见过叔父毒杀兄长夺位,见过他的王兄往其他兄弟的茶里下砒霜。
皇权之下,血脉亲情比纸还薄。
所以他从第一次听到“是她最亲的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继续。”谢惊尘的声音淡淡的:“从头说。”
柳正德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的声音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大口换气。
“先皇在世时……就不喜欢萧承……”
他扭了扭身体,被周六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先皇最宠爱的……是长公主萧长宁……”
“长公主十四岁入朝听政,十六岁辅佐先皇批阅奏章……”
“朝中文臣武将,七成以上受过她的提拔和恩惠。”
“先皇私下跟近侍说过,'若长宁是男儿身,朕何须忧虑江山后继无人。'”
柳正德咳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可萧承呢?先皇怎么评价他?”
他嗤笑了一下,那声笑被地面磨得变了形:“先皇说,'承儿暴戾寡恩,不堪大任。'”
“'若将江山交于他手,不出十年,必生祸端。'”
院子里,宋墨言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没有说话,可他心里清楚,先皇的预言应验了。
当今天子登基后,外有边患不断,内有赋税苛重。
连年大旱,灾荒遍地,饿殍满道,百姓苦不堪言。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平县的流民饿死在官道上,尸体被野狗啃得只剩骨架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