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止是血腥味。
里面还夹杂着腐烂的皮肉味、药液泡过的酸涩味,以及……粪便长期积累的恶臭。
沈知微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周五递过来一块浸了烈酒的布条:“县主,蒙上。”
沈知微接过来缠在脸上,深吸了两口过滤后的空气。
“走吧。”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刺耳的“嘎”的一声回荡在幽深的通道里。
石阶往下延伸,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两盏油灯在墙壁的铁勾上摇晃,火苗被地底的潮气压得只剩豆粒大小。
周五走在前面,单手举着火把。
火把的光照亮了大约三丈远的范围,更深处依然是浓稠的黑暗。
沈知微的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的湿滑。
那不是水,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血!
干涸的、新鲜的、一层叠着一层的血迹,把整条石阶都浸成了暗褐色。
走了大约五十级台阶,通道突然变得开阔了。
沈知微停住了脚步,火把的光在这一刻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
这是一个极大的地下空间,面积至少有两个县衙大堂那么宽阔。
穹顶很高,石壁上渗着水,凝成一道道灰白色的水痕,看起来像干枯的眼泪。
而整个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一个个铁笼。
至少有三四十个生锈的铁笼子,大的能装下三五个人,小的只够一个人蜷缩着躺着。
笼子里都是人!
沈知微用了好一会的时间,才让自己的大脑接受眼前的画面。
这些人瘦得不成样子,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紧贴着骨头,胳膊细得跟柴火棍差不多。
他们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有的蒙着头,有的侧躺着,有的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衣服几乎烂完了,身上只裹着一些看不出原色的碎布条。
空气里的臭味更浓了,浓到即便隔着烈酒布条,依然有那股恶心的腐烂甜味钻进鼻腔。
沈知微的胃又翻了一下。
周五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两步,光照到了更多的笼子。
有几个笼子里的人已经不动了,蜷缩的姿势僵硬,苍蝇在尸体上爬来爬去。
沈知微的手在发抖。
一种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滚烫的、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这些人……”
她的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周五低声答:“属下初步数了一下,笼子里活着的,至少还有四十余人。”
“死了的……二十几具。”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