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啊!
那可是整整五十两银子!
不过是坐着当一回画模,又不会少一块肉。
就算他心思诡异,只要自己多加小心,定然不会出事!
这场关乎理智与欲望的搏斗,持续的时间还不到三息。
最终,被贫穷和对未来的期许裹挟着,钱包完胜!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惧与纠结,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比真诚、无比温顺的笑容。
她看向萧怀叙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热切。
之前的僵硬和疏离一扫而空。
她微微俯身,语气恭敬:“四爷如此盛情,是奴婢的福气。”
“奴婢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那奴婢便厚着脸皮,应下四爷的请求,做一回四爷画模。”
萧怀叙闻言,眉眼缓缓弯了弯,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满意。
她语气轻快:“沈奶娘果然是个爽快人。”
“甚好,甚好。”
说罢,他不再多言,抬手将手中提着的小巧羊角灯笼,轻轻搁在一旁石榴树下的石桌上。
暖黄的灯光透过灯笼纸洒出来,与清冷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在小院里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紧接着,他从容地从宽大的衣袖中,依次取出一卷洁白的素绢、几支做工精细的细毫画笔。
还有一只小巧扁平的颜料盒,一一摆放在石桌上。
动作利落娴熟,行云流水!
显然是早有准备,绝非临时起意。
沈知微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有条不紊地铺陈画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绷得更紧了。
哪里是什么路过此处,不慎遗落了人偶?
这四爷分明是早有预谋,专程在这里等她!
从拿出人偶,到夸赞她,再到邀请她做画模。
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为什么啊?
可事到如今,五十两银子的承诺已经应下,覆水难收。
若是此时反悔,不仅是失信于人。
她不知道得罪这位看似温和的四爷,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失去五十两银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即便知道前方或许暗藏风险,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萧怀叙细心地将素绢平铺在石桌上。
用镇纸轻轻压住四角,确保画布平整无皱。
随后又将灯笼挪到合适的位置,仔细调整着光线。
让月光与灯火完美交织,在小院中铺出一片柔和又恰到好处的明暗。
既不会太过刺眼,也不会太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