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阮书宜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有力:“爸,哥,我嫁。”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阮书雯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哈,你疯了?”
阮书琪拉了下她的袖子:“嘘。”
可已经没人理她们了。
阮父怔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阮知行脸色一瞬间铁青,跨步过来一把拉住阮书宜的手腕,压低声音:“妹,你疯了?!”
阮书宜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厉害,像藏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哥,我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阮书宜打断他,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我知道。”
她看着阮知行,又重复了一句:“我说,我愿意嫁给商隽。”
阮知行都快把她手腕捏出红印了,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妹妹从小到大都很乖,乖到有些逆来顺受。
但此刻她眼底那点坚定,像极了当年那个在机场哭泣到不肯走的少女。
他忽然有点慌。
“书宜,婚姻不是儿戏。”
“我知道。”
“你会后悔的。”
“不会。”
阮书宜很笃定。
她挣开阮知行的手,走到客厅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转过身,看向商老爷子。
轻声说:“商爷爷,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嫁给商隽的。”
商老爷子怔了好一会儿,混浊的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连忙点头:“好,好孩子,好孩子……”
整个客厅的人都在看阮书宜。
三个妹妹的窃窃私语,继母庾曼云复杂的眼神,父亲紧皱的眉,哥哥铁青的脸……
但她通通都顾不上,她只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于是,阮书宜抬眼,看向商隽。
商隽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她梦了八年,从少年到男人,从清朗到深邃,从漫不经心到锋芒内敛。
此刻,那道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商隽有些错愕,眼前的姑娘气质落落大方,很白,是温润干净的白,像玉一样透亮。
她额头光洁,眉形柔和,鼻尖小巧,唇色淡得像四月枝头的第一抹粉。
如同月光落在水面上,很舒服的美,安静,温软,不带任何攻击性。
阮书宜的眼睛很好看,黑亮亮的,里面像蓄着什么情绪,一汪春水不躲不闪,就那么望着他。
“你是……”
商隽喉结微动,开口,磁性的嗓音比三年前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为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她了,或者说,商隽可能完全不知道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