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碰不到你。
*
大三那年的冬天,京市下了很大的雪。
那天的雪下得毫无征兆,铺天盖地,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染白。
阮书宜上完课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园里的人群四散奔走。
有人撑伞,有人惊呼着去接雪花。
她没带伞。
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化成一粒粒细小的水珠,打湿了浅灰色的围巾。
走到银杏道时,雪已经很大了。
两排银杏光秃秃的,枝桠上压着新雪,像一幅静默的素描。
雪越下越大,阮书宜停下脚步,仰起脸。
雪花落进她眼睛里,刺得她眯了一下,眼泪被冰得沁出来。
顺着脸颊滑下去,和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商隽,又下雪了。
你在哪。
阮书宜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翻到一张高中时偷拍的照片。
照片拍糊了,只拍到一个模糊的侧影,是她从教室窗户偷拍商隽打篮球的。
三年多了。
这张照片她看了几千次,每次都能从那个模糊的轮廓里,还原出他完整的样子。
阮书宜把手机贴在心口,继续往前走。
哥说,阮家最近接了北城一个大项目,公司搬到了京市中心。
庾曼云打电话来,嘘寒问暖,问她钱够不够花,天冷了多穿点。
三个妹妹也挨个发消息,甜甜地叫“二姐”,说放假回京市要聚一聚。
阮书宜回得客气又疏离。
她知道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
阮知行从国外读完研回来,进了公司,用了三年时间把阮家的生意盘活,越做越大。
阮家地位起来了,京市的人也开始给阮家几分面子。
继母和妹妹们不是变好了,而是发现了自己的新价值,她是阮知行的亲妹妹,以后阮家的股份有她一份。
这些弯弯绕绕,阮书宜不想管。
她的心装不了那么多东西。
那里早就被一个人占满了,满得再也容不下其他。
雪还在下。
阮书宜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
大四下学期,阮书宜几乎不常回学校。
她在京市一家科技公司实习,周末回清大交材料,哥哥给她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小公寓,她一个人住。
有时候半夜醒来,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天花板上,她盯着那些光斑,数着时间。
商隽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阮书宜还会习惯性地点开经管学院的通知栏,会经过银杏道时多看一眼,会在某些瞬间,被一个相似的背影定住脚步。
可那个人,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