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
林渊趴在沙里,闭着眼睛。
能感觉到那些细胞。很微弱,像隔着很厚的水听人说话。
但它们确实在,确实活着,确实在邓氏鱼的胃里慢慢渗透。
够了。
他驱动本体,从沙里站起来。
邓氏鱼还在那片坡底,刚吞下一条二十厘米的小鱼,不会这么快离开。
它在消化,在休息,在等着胃酸把食物分解成营养。
它不知道那些食物还活着。
林渊朝邓氏鱼的方向游去。
不再试图遮掩身形,就是直直地游过去。
邓氏鱼看见他了。
一条一米一的东西,甲壳覆盖全身,两只钳子伸在前面,正朝这边游过来。
它在海底生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形状的生物。
但它不在乎。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比它小,就是食物。
邓氏鱼的尾巴一摆,整个身体从礁石旁边滑出来,朝着林渊冲过来。
速度比追鱼身的时候快得多——这次是真正的狩猎速度。
林渊没有逃。
他把附肢收拢,甲壳收紧,身体蜷缩成一个球。
这是最古老的防御姿势,几亿年前就在用。现在他用得更快,更圆,更紧。
邓氏鱼的嘴张开。
吸。
水流裹着那个球往嘴里涌。和他之前的经历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被吸进去的东西更大,更硬,更重。
球被吸进嘴里。
甲胄合拢。
骨板挤压球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甲壳在碎裂,但谈不上摧枯拉朽,只是一层一层地剥落。
骨板的压力被一层层分散,传到最里面的时候已经没那么大了。
林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收缩,在变形,在往更深处滑。
食道的肌肉推着他往下走。
然后他主动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