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第一个伏天,热得邪乎。
太阳悬在正头顶,像一块烧透了的大铁板,把巷子里的青石板烤得发白。空气里没有一丝风,知了在槐树上扯着嗓子喊,喊得人心里发毛。小满店里的煤炉早灭了,门窗大敞着,却还是闷得像蒸笼。
安安坐在门槛上,光着膀子,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念一趴在里屋的竹凉席上,额头贴着一块湿毛巾,睡着了。
巷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安安抬起头。隔壁王阿婆家的门大开着,她的小儿子——镇上的人都叫他"浪荡汉"王二——正从屋里往外搬东西。一件,一件,又一件。破竹椅、漏底的筛子、豁了口的瓷罐、烂了帮的布鞋。他像倒垃圾一样,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扔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