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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落在她脸上,白得像瓷。
他忽然想起她昨晚说的话。
她说:赵国公这个人,最怕的不是陛下罚他。
最怕的是陛下不罚他,还跟他说从前。
杜荷问她为什么。
她说:罚,说明还把他当臣子。
说从前,那就是在跟他告别了。
雪停了。
长安城还没醒透。
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坊街上格外响,像踩在一面鼓上。
路过朱雀大街时,几个扫雪的杂役抬起头,认出马上的驸马,慌忙行礼。
杜荷没有看他们。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今日这趟差事,怎么开口。
赵国公府的门房看见杜荷,愣了一下。
天刚蒙蒙亮,驸马都尉不递帖子,不遣随从,一个人骑马到了门前。
“劳烦通传。”杜荷说,“杜荷求见,奉陛下口谕。”
门房的脸白了一瞬,小跑着进去了。
片刻之后,杜荷被引进前厅。
长孙无忌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全套的紫袍,端端正正,像是要去上朝。
手里没有茶,也没有书,只是坐着。
“驸马好早。”长孙无忌说。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这个清晨和过去四十二年里任何一个清晨没有区别。
可杜荷看见,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