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更懂长孙无忌。
包括长孙无忌自己。
“朕不怪他怕。”
李世民说,“人到了他这个位置,没有不怕的。朕怪他的是,他明明有别的路。他只要来跟朕说一句,陛下,臣怕。朕会笑他,会骂他,可朕不会不用他。他偏不。他选了最黑的一条路,还走得那么稳。”
“朕这辈子,最信任两个人。”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一个是如晦,另一个是无忌。”
杜荷的心一颤。
杜如晦。
他穿越过来,占了杜家次子的身子,却从未见过这位便宜父亲。
可从李世民嘴里说出这个名字,他知道,那分量有多重。
“如晦走的时候,朕哭了一场。”
李世民说,“朕这辈子,没为几个臣子哭过。如晦是第一个。朕那时候想,老天把如晦带走,是要朕一个人撑着这江山。可朕还有无忌。有他在,朕就觉得,这江山还有一根柱子。”
他顿了顿。
“现在,朕的这根柱子,自己往柱子上浇了一瓢油。”
李世民睁开眼睛,看着案上的信和残片。
杜荷看见,皇帝的眼眶红了,可没有泪落下来。
那是一种比哭更让人心碎的表情,像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