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底下隐约的庞大轮廓，根本认不出那竟是一头活物，更看不出那团灰影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凶威。
它，慢慢站了起来。
黄土与沙砾从它身上簌簌滑落，如同一座沉睡的山峰正在苏醒，抖落千年的尘埃。真容显露的那一刻，李翔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牛，却比寻常耕牛大了两倍不止。
肩高足有一丈，脊背宽阔，四条腿粗得像四根夯进地里的铁桩，每一步踏在龟裂的泥地上，都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苍灰色的皮毛粗粝如岩石，褶皱层层叠叠。头顶生着两只角，短而粗，微微向前内弯，角面上布满细密的裂纹，缝隙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色。
它转过了头来。
眼睛不大，嵌在那狰狞的牛脸上。瞳孔是赤红色的，在昏黄的风沙中幽幽发亮。
它张嘴了。
婴儿的啼哭声从那具庞大如山的躯体里传了出来——尖锐、细弱、凄厉，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与阴森。
那声音与它这副皮囊完全不搭，仿佛有无数个被活埋在黄土之下的婴孩，正拼命哭喊着，要撕开大地爬出来，要向世界控诉那无尽的冤屈与痛苦。
哭声在空旷荒凉的黄土丘间回荡，久久不散，一声叠着一声，此起彼伏，仿佛整片荒原都在哭泣。
李翔站在坡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风沙都吹不散他额角渗出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