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早饭晚饭就在车上啃面包、扒两口盒饭,上厕所都要算着距离找点位,多耽误几分钟,就有可能错过一单。”
“平台流水看着数字挺好看,可那不是落进兜里的钱。”
“扣掉抽成,充电要花钱,车子租金、保险、保养,偶尔再来几张罚单,一圈算下来,剩下的寥寥无几。”
“这两年涌入的新人越来越多,单价一降再降,同样跑一整天,挣得比前年少一大截。”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他顿了顿,左右转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常年窝在驾驶座,腰垮,颈椎疼,胃也熬坏了。”
他伸手从车门储物格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片药,也不喝水,直接干吞了下去。
“可不敢病倒。”
“只要躺家里两三天,房租、车贷、家里老人吃药、孩子学费,一笔一笔全都压过来。停工就等于断了收入,我耗不起。”
陆景铭沉默片刻,轻声问道:“这么熬身体,就没想过换条出路?”
司机发出一声干涩苦笑,没有嘶吼,只有被生活磨平之后的无可奈何。
“人到中年,尴尬的年纪。”
“上有老要赡养,下有小要供养。”
“外头招工,很多岗位第一道门槛就是年龄。”
“除了开车,我没有别的手艺。也投过简历,跑过劳务市场,碰壁碰得多了,也就认清了现实。”
“不是不想换,是没得选。”
“每天一早睁开眼,想的就是今天要跑够多少流水才能撑住家用。”
“不敢想以后,不敢生大病,就只求平平安安,多跑几单,把孩子拉扯大,把老人安顿好。”
“至于自己身体熬成什么样,顾不上细想。”
“夜里收车回家,坐在车里不想上楼,就想多坐几分钟,那短短几分钟,才算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车厢里司机的苦水还在一点点往外倒,窗外灯火璀璨,高楼林立,大街上车水马龙,处处都是繁华喧嚣。
可这份光鲜的外壳之下,无数普通人正在默默咬牙硬扛,把疲惫藏起来,为一家人的生计奔波。
陆景铭心口沉甸甸的。
他见识过汉末烽火连天,流民流离失所,人命轻如尘埃。
如今置身现代繁华都市,依旧能体会到底层人谋生的那份艰难。
时代更迭,世道变迁,可普通人挣扎求生的那份苦楚,却并无多大差别。
“先生,是直接开到校门口,还是找个位置靠边停?”
司机的话,将陆景铭从纷飞的思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