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说给儿女听,倒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
“你娘怀着你哥的时候,身子重。”
“每天傍晚就端着个小马扎,坐在那石榴树底下,一针一线地给你们纳鞋底……”
顾明月听着听着,喉咙便不自觉地发紧。
一时间脑中浮现出好多疑惑。
她想问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想问父亲这些年到底在谋划什么?
更想问那笔八亿两巨额赃银,到底被藏在何处?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父亲手上时,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顾德白垂眼看着手中的酒。
而那只握着酒盏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已经泛白。
这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权臣,正努力克制着内心随时可能失控的狂暴与悲恸。
顾明月于心不忍。
垂下眼睫,闭上了嘴。
顾德白手腕一抬,仰起脖子将那盏酒一口灌进喉咙。
“砰”的一声,将酒盏重重搁在桌上。
“行啦行啦。”
他随意抹了抹嘴角,脸上重新浮起了慈父的温柔笑容。
“爹就是对北方那块地有感情,想去看看旧人旧景。”
“你们放心,爹是去送粮食看灾民的,又不是去打仗,安全得很。”
顾明理听到母亲的事,心情也有些沉重。
低头胡乱扒了一大口白饭,只觉得那饭粒干硬得难以下咽。
他爹觉得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赈灾。
可在能窥探未来的《未来头条》里,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爹会在这期间一怒之下起兵造反。
如果这次真让他爹一个人去北方赈灾……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明理抬起头,恰好撞上对面顾明月的视线。
兄妹俩对视一眼。
绝不能让老爹单独去北方!得跟着他!
“咳。”
顾明理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
“爹,这趟我跟您一起去吧。”
“您也知道,我最近在工部古籍上,看到不少有用知识。”
“其中有治理蝗灾的办法,正好能派上用场。您一个人长途跋涉的,我不放心。”
“爹,我也要去!”
顾明月毫不犹豫地跟进,语气更是强硬。
“我跟哥哥也想去看看……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只要他们兄妹俩死死黏着老爹,一家人待在一起,总能用亲情化解掉那些戾气。
这造反的念头,大概率就能遏制住!
顾德白听着儿女的这番话,声音微微滞涩。
他赶紧低下头,借着重新斟酒的动作掩饰眼眶的酸涩,点头笑道: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