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崔家在漕运线上有九处码头。其中六处码头在工部均有修建案底。”
“如果朕没记错,那本该是朝廷的漕运码头。”
怎么就到了崔家手里?
崔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漕运码头是崔家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
每年光过路费、货物抽成就有数百万两白银。
小皇帝轻描淡写提到的那六处码头,是崔家几代人处心积虑的成果。
他们通过联姻和重金控制工部官员。
在朝廷拨款修建时,用诸如“河道塌陷”、“水贼侵扰”、“材料受潮”等各种正当理由,无限期拖延工程。
暗中将工程银两洗入崔家金库。
最后硬生生把朝廷的工程,拖成一处烂尾的废墟。
再由地方官府出面,以“荒地”的名义低价贱卖,过户到崔家名下。
而工部之前用国库银子采买的顶级石料、木材,早已被崔家的人暗中调拨。
囤积在工程所在地的隐秘仓库里。
待崔家合法拿到地契,便堂而皇之地动工修建。
于是,花朝廷钱买的料,建在了崔家的地上。
朝廷批建的码头就在工部案卷上标了“作废”。
这码头最终合情合理地成了崔家的聚宝盆。
可这其中的门道极其隐蔽,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崔家从前朝起就如此操作,从未出过纰漏。
小皇帝登基不过区区两年,手段竟然已经渗透得这么深?!
崔渊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后背的衣襟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吞了口唾沫,言语间已是极度谨慎:
“陛下,这其中恐有误会。那些码头确是崔家花真金白银,从地方府衙买下的荒地……”
萧烨似乎对崔渊苍白的辩解毫无兴致。
直接打断了他,不疾不徐地抛出第二个惊雷。
“另外,之前工部上奏,说朝廷的冶铁工坊连年减产,产量不足以供应军需。”
“但朕派暗探去看了京畿道周边的两处冶铁工坊,那里的高炉日夜不熄,生意倒是兴隆得很。”
崔渊听到这话,一口老血憋在心头。
那两处是崔家借着工部冶铁坊的遮掩,私建的工坊。
那两处产出的铁料,占大雍民间铁器流通的三成。
工部冶铁的铁矿都进了他们崔家的工坊,朝廷官方产铁数量自然就低。
如今,小皇帝摆明了态度。
这是要崔家六处日进斗金的码头,外加那两处堪称崔家命根子的冶铁工坊!
这哪里是让崔家割肉?
这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