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岳母出了事。”
“……岳父?”
老伯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压着嗓子道:
“好像是在京都做官的。不知当时惹怒了谁?听说……犯了满门抄斩的叛国大案子。”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顾明月头顶浇下来。
她的后背僵住了。
老伯呼出一口气,眼神里透出点惧色,连连摆手。
“这事我们也是听说,你们也别当真。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真真假假的,谁说得清呢。”
“后来有军爷找上门。好几个人,腰上佩着刀。那书生当夜就带着那两个孩子,跟着军爷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三四波人纷纷找上门,问他们一家去向。”
老伯说着,目光落在院子外的石板路上,像是在看十几年前那个黑漆漆的黎明。
“书生离开前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帮他打点着屋子,说日后会回来。”
说到这,老伯笑着仰头看着石榴树,又叹了口气。
“结果,他这一走,十几年都没再回来过。打点屋子的银子,倒是年年让人送来。”
“我就年年帮他扫扫院子,修修漏瓦,给这石榴树浇浇水。”
门外传来妇人召唤声,带着几分不耐。
老伯应了一声,转头对兄妹俩道:“我家婆娘喊我,我回去看一眼。你们看看就走吧,别惦记这里了。”
他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老石榴树,树叶沙沙作响。
树枝像是一双张开的手臂,撑起一片斑驳的荫凉。
顾明月看着那棵石榴树。
恍惚间,在树下仍能看见那个年轻美貌的妇人,穿着干净的罗裙,坐在藤椅上,低着头笑着缝制小衣裳……
那是她的娘亲。
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女人。
一个用最后半口气把她带到这个世上的女人。
在此之前,顾明月对于母亲没什么印象。
穿越之前,父母在她还小的时候出了意外去世了,是哥哥把她带大的。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母亲”这件事。
如今来到大雍,她有了便宜爹,可还是没有见到娘。
顾明月心里酸涩得厉害。
她侧头看向旁边的顾明理。
“哥。”
“嗯?”
顾明理没有看她。
目光直直望着那棵石榴树,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比妹妹大几岁,记忆里是见过娘亲的。
他记得娘亲的脸。
那是很温柔,很漂亮的一个女人。
“明月,我们给娘亲磕个头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