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着黑白相间的胡须,手里慢悠悠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听完四人哭诉,他不急不缓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慌什么。”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四个堂主齐抬头看他。
崔鸣眼皮半耷拉着,冷哼一声。
“你们以为,普济堂这么嚣张跋扈是占了便宜?”
何老四愣了。
“大、大人的意思是……”
崔鸣将佛珠搁在桌上,起身负手踱了两步。
“普济堂收编我们的人,撞沉我们的船,拆了我们的码头。”
“这叫什么?”
四个堂主面面相觑。
崔鸣走回太师椅坐下,拂了拂袖,语气轻松淡定。
“那叫水匪!”
“普济堂花银子养水匪,强抢民间漕运码头。”
他抬眼扫过四人,嗤笑一声。
“顾明月那黄毛丫头。自以为聪明。”
“殊不知,做得越大,死得越快。”
“匪人拉帮结派,强抢民财。按大雍律……当斩!”
四名堂主眼睛逐渐瞪大,没了刚才的颓丧气。
他们听出来了。
崔鸣这是让他们“反咬一口”!
只要他们咬定自己是良民,被水匪打劫。
那普济堂的漕运伙计就都是水匪!
何老四舔了舔嘴唇。
“大人……那我们……”
崔鸣摆了摆手。
“会有人写折子递上去。”
“普济堂背后是顾家。顾德白若敢为这事担保,便是顾府养私兵、意图谋反。”
“顾家,满门抄斩。”
同一时刻。
顾府。
主屋书房的窗户紧闭。
顾德白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
屋中站着两个黑衣人,恭敬听命。
顾德白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平日里见人三分笑的温和慈祥。
眼底只有一片阴狠毒辣的算计。
“崔鸣打算用漕帮的案子做文章?”
黑衣人低头。
“是。属下探到崔府今日见了漕帮四个堂主。崔鸣已经开始拟折子了。”
顾德白嗤笑一声。
那双眼睛里满是老辣与狠绝。
“敢打我闺女主意?那他们真是自己找死。”
“既然如此,那咱们计划也改一改。”
“先动崔家。”
他抬眼看向黑衣人。
“记录在案的崔家三代人,在漕运沿线吞占的民田、码头,总共多少?”
黑衣人拱手。
“属下统计过,七州二十三县,涉及田亩四万六千余顷。”
“侵吞手段包括伪造地契、逼迫佃农卖田、勾结地方官员篡改户籍。相关证据属下已整理成册。”